2010年11月11日星期四

Master and Slaves 25

「25。」

有一個問題,每當丑角獨自一人時總會由心頭冒出來:自己是怎麼來的?這可是個大哉問,因為沒人知道,那幫奴壓根的不會想這問題;問爺?丑角不認為自己能從他那邊得到答案。她記得那天一見到這男人的場景,爺就問她:妳就是丑角?丑角答了句:是,我是丑角。今後帶領後面52個奴服侍您。爺便不再說話了。就這樣過了不知幾年,大家都習以為常了。可不知為何,丑角漸漸覺得自己並非一定要出現在這兒,也並非一定要服侍爺。

爺覺得自己那像破碎鏡子的靈魂,正在逐漸拼湊復原,不過心裡卻覺得有面碎片似乎長了自己的意識,她想逃離,想要搞清楚事實的真相。可那真相就是:她是我的破碎靈魂的其中一片。如果讓她知道,不知道會有甚麼後果?


就在爺遇見張沂凌之後,他又躲回自己的世界裡。有時候他覺得在自己的世界裡比較安全,不去碰觸那些新的事物,就少一點傷害。不過誰知道最後這幢樓會怎樣?消失?塌陷?或者是好好的在那邊甚麼都沒變?他遇見方塊八,想著要不要同她說說話?最後作罷。又遇見一幫黑桃,她們正在紀錄帳目,爺走過去看看帳目,想說自己最近都買了些甚麼?

黑桃們有點驚訝,因為印象中爺除了方塊以外不跟其他花色攀談的,這會兒怎麼性子變了似的?「爺上個月買書和音樂的支出比較多,這個月目前為止是吃的。」黑桃七回話。黑桃A問:「請問爺怎麼會對這有興趣了呢?」

「喔,沒甚麼就只是看看,好歹也想知道自己的錢都花在哪裡。」

「其實爺的花費滿固定的,就我這幾年的觀察,多半都是些書籍,音樂偶爾是食物。」黑桃八說。

「妳能不能幫我找找80年代的老電影?」爺問。
「爺想找哪一類的?」丑角正好聽到,走過來問。
「大概就是比較能表現那個年代價值觀的電影吧。我好奇。」
「好呀!我可以幫爺留意一下,是洋片嗎?」
「我小時候大都看好萊屋的電影。」

爺小時候看極喜愛看洋片,以前早場還是120元的時候,他每周六都要去看一場,不管是存錢還是跟母親央求。後來有線電視開放了,有很多電影台可以看,爺也就慢慢的變成在家看電影,看HBO,看到很晚也不會累,電影劇情如數家珍,就算從中間看也能想起來整部電影的故事,有時候光看到片頭顯示製片公司的LOGO就可猜到是那家製片廠了。美國演藝圈大螢幕上的演員有誰,哪個演技怎樣,哪個有甚麼八卦,爺全都能說出一些。一直到現在,爺還是喜歡看西洋電影,總覺得它們都能夠提供很多想像空間。電影可說是爺的精神食糧。

方塊八這時從爺和那幫黑桃奴旁邊經過,沒有看爺一眼,好像想著自己的事情一樣,帶有一絲笑意的走過去。爺看了她,心裡想著:她在高興甚麼?

方塊八覺得這幾天沒有爺的打擾,有很多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,想來就很高興。之前爺經常招她,又沒有做所謂方塊們的份內事,已經讓其他方塊覺得奇怪了,她又發現丑角對她似乎有敵意,想來應該是之前爺的一些舉動不合常規所致吧。管他的,不來找我還比較輕鬆,有那麼多性奴給他,應該不缺我這一個。

方塊八沒注意到在一旁的爺正仔細的看著她;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通通都被爺看在眼裡,有時候爺真的覺得很惋惜為什麼她不是真實的?為什麼當自己是石磊文的時候,都不曾遇到像方塊八這樣的女孩從他身邊走過?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女孩出現在他的生活裡,爺覺得自己一定就會去追了。

有時候人們面對自己心儀的對象,不見得都會將自己的感覺傳達給對方知道;那需要一股衝動,同時也伴隨著一種;「如果不說我會後悔」的感覺。說了之後也許擔心對方的反應不如你預期,那想必就是失望了。但也有可能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,談戀愛嘛!一定得要兩造旗鼓相當才有趣。偶爾示弱,偶爾強硬的拿捏都是技巧。

不過這在方塊八看來,沒甚麼意思,自己錯就是錯在身為方塊,就得時時提醒自己的份內事,但說不想要人作伴是騙人的;她也想要有個伴。不過有時候真對爺心灰意冷,總覺得他好像是在遠處觀望著自己,遲遲不肯有動作似的。自己也還沒見著機會去接近他,大概兩邊都在想要怎麼開場吧?不管怎麼說,關係處在停滯的狀態,等著靜觀其變吧。

那廂的丑角,這會正得勢呢!看來爺最近又對丑角有那麼點興趣了,總是在她身邊聊這聊那的,丑角也挺懂得把握機會,跟爺聊起電影那些所謂的藝文。方塊八想不透,這種東西聊多了有甚麼意思?不如聊一些生活中的小瑣事,不是頂有樂趣的?說甚麼哪個大導演拍的戲,取鏡的技巧,配樂大師是誰,劇本誰寫的?有甚麼意思?不如說說電影內容給你怎樣的啟發不是更有趣?那些只看表面東西的人,把藝術說得像神一樣;也不過是別人腦子裡的東西,發想的時候訴諸於自己擅長的工具來表達罷了。別人讓你窺見他的想法,你覺得甚了不起!方塊八心裡的丑角就是這般形象。

爺如此這般的坐在桌前貌似認真,聽著丑角像收音機裡的DJ說個不停,用沒意義的話語填滿這段時間,反正嘛!上來找她哈拉就是圖她是個收音機,自己會講個不停,必要的時間點就給她回幾句狀聲詞表示有在聽便是。不用動腦,真好!丑角也不會問:「爺您這會兒在想甚麼?同我分享好不?」她會自己找話題,自顧自的說下去,時間到離開她也不會說啥。方塊八就不一樣了,每次跟她說話,就好像巴不得我趕快叫她離開似的,不然就是靜默,等我想話題,想著想著也很累啊!有時候同樣問題問了兩次自己也覺得很無聊,但又不想要她走,她倒也不會走開,就按著耐心再多講幾句,要她開口你得想個有趣的話題。可是因為不知道她平常都在做甚麼,所以一開口都是最無聊的開場白:「妳今天做了甚麼?」

是啊!這真的是世界上最無趣的開場白了,光是想要說哪一項就頂費神的,一天總不可能只做一件事吧?或者一天可能只做一件事......但是爺沒有辦法,為了留住方塊八,只好出此下策。可說完之後呢?又是一陣靜默,有時候方塊八會講點別的事情,這對爺是好的,他想知道很多關於她自己的事情,可無奈的是又不能用逼的,只好自己反覆不停的問下去。

方塊八覺得很奇怪,爺經常一個問題會問兩次,就當自己講過今天做了甚麼之後他又會再問一次,有一次方塊八說:「你剛剛就問過同樣的問題了。」爺也只好說:「可是我想知道多一點。」最後也只換來方塊八的一句:「喔。」有時候會加幾句,有時候就等爺換話題。方塊八想過一個問題:會不會有一天爺不再問她這些問題?那自己是否會不習慣?或者是覺得鬆了一口氣?也或者是,他停止了對自己的好奇?
(待續)
note: 24。26。